重读 《我的大学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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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重读西电90级学长林锐《我的大学十年》时的读书笔记。

我换读过的小学的数目比我的年龄还大,没有伙伴,也没有家的概念。我就象活在货郎担里的小鸡,缩成一团,在高兴或恐惧时至多“啾”“啾”地叫几声。我在读小学与初中的8年里,既不聪明活泼,也不调皮捣蛋,确切地说象块木头,简直是我名字的反义词。

这是他回忆小学期间,对那时自己的评价,我觉得他的描述真的很贴切,我那时也类似,后来高一的同桌也跟我有类似的体会。这是人生刚起步,既没有知识,也没有胆量的阶段,看起来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希望。

我灰溜溜地离开山区,可怜巴巴地到一个比较好的乡下中学重读初三。我勤快得早晨4:30就起来读英语,脑袋似乎也被吓开窍了,“数理化”学得很好,并且生平第一次在物理考试中得了满分。当我“再一次”从初中毕业时,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黄岩中学读高中。

这是开窍的第一阶段,靠勤奋,从考试中获得成就感,从而能够一直持续下去。我也类似,在六年级的一次期中考试,我的语文和数学都是最高分,在等英语成绩的那个晚上,老师都在议论我会不会是年级第一,然后英语成绩出来后,他们都惊呆了:可惜了,太偏科了。但后来我马上就补上了英语,在初一的第一阶段考试,就获得了年级第六,由此觉得学习也没那么困难,后来更是频频霸榜,尤其是年级第一对我的激励更大,但从现在的眼光看,那时候自己还是太缺乏,文学的启蒙,思想的启蒙,必要的常识和见识,都非常缺乏,虽然物质也缺乏,但没那么重要。

高中历史考试时填写 “任课老师某年某月某日在我家乡英勇就义”,比谁的成绩更接近零分。更让我沮丧的是,这些行径都不是我发明的,我顶多是个跟屁虫而已,一点回忆的自豪感都没有。

就算我初中成绩在老师眼里,在同学们的眼里都很好,但我的作文仍然是一大软肋。我每次只能花三十分钟,从脑海里搜索一篇背过的文章,稍微改改就用上了。那时的话题也没几个,我还记得经常用的文章是描写一个警戒线外的父亲的,我知道,那时候我就像个三流的小说家,因为这不是我的父亲,而且这还并非我原创。

他说「那时期盛传“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我们年少不懂事,糟踏了学文科的好时光 」,我也非常认同,我想起了每个年代都有一些教条,它们对我们的影响非常之大,尤其是在本该全面成长的年龄段,一些狭隘的教条封闭了我们,可那些东西对于一个完整的人来说是必需的。

就拿学理工科的我和一些朋友们来说,不学人文的知识,不培养人文精神,不培养人文的兴趣,难道在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正经的聊天只剩下谈数学公式、谈物理方程、谈编程吗?这该是多么的无聊,我觉得人文的东西始终是我们教育的基础,可以想象,在西方古代的博雅教育,那个时候没有高深的技术,却已有很全面的人文教育。我觉得,我们是缺乏启蒙的,尤其是人文方面的启蒙,我也认为,我们虽然学理工,却也缺乏对科学的正确认识,缺乏科学精神。

所以他说,「我现在认为文科教育实质是素质教育,如果素质不高,男孩再聪明也难以成大器,当然也难以吸引好女孩」。我的理解是,纯学理科和工科,可以让一个男孩很优秀,但不足以让他变得有趣,而有趣,甚至诗一样的气质和文采,或特立独行的气魄,才是好女孩所看重的。

上帝精神拌擞地从厕所回来,发现我已经上大学。也许他原先想把我安排在清华或者北大的,但事已至此,干脆也就撒手不管了。他这一偷懒反而是好事,我在读大学的十年中自由发展,成了卓而不群的学生。

曾经我也以为我是独一无二的,小时候的我,在放学的路上,最喜欢看的就是太阳,盯着太阳看,眼冒金星也不在乎(这也可能是后来视力急剧下降的一个原因)。我原始地崇拜太阳、月亮和星星,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我在学校里却并非如此,成绩只是中等,老师也从来不表扬我。我从此认为自己只是上帝的弃子,尤其是我在升小学二年级的测试上,我一题都不会,脸上手心上,都流下了没有知识的汗。

后来在初中被证明是个读书的料子,到高中重又感觉自己辉煌不在,觉得又成弃子。

大学则是一段技术积累的时光,我也做了一些尝试,比如参与俱乐部的建设,比如读了比较多的书,但我仍然觉得缺乏方向,我觉得自由不是没有方向的,所以在大学,我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不自由,因此我也没能跟林锐学长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学生。这主要原因是信念和能力的双重缺乏

刚进西电,首先吸引我的是麻雀和馍。那麻雀滚圆滚圆的,简直是会飞的肉弹。它们不怕人,成堆聚集吵闹,常让我误以为是没有人管教的一群小鸡。那馍又白又大,既不放盐也不放糖,既不象馒头也不象包子。

我刚到西电,也就是军训的那段时间,有一次我在路边散步,觉得地上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跑着,我定睛一看,不由惊叹,这边的蚂蚁怎么这么大,跑这么快!我由此判定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对于肉夹馍,由于我本来在母亲的培养下,早就习惯了面食,所以对肉夹馍并没有多少新鲜感,也即很快就适应了。但在我本科离校前的那十几天,我几乎一有机会,就跑到学校那家新开的潼关店吃肉夹馍,后来出来找书店看书的时候,也不忘到街上不知名的馆子里买肉夹馍,那时候才觉得,原来肉夹馍这么好吃,我四年是白过了。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新生写的很肉麻的赞美西电的大字报,有一句是“我踏上了东去的列车”,我不禁笑掉牙。这一笑意味着“大个子欺负小个子”历史的结束,“小个子欺负大个子”新纪元的开始。

对我而言,由于武汉理工并没有可选和想选的专业,就尝试成都和西安,我其实不想待在武汉,因为武汉毕竟还是太熟悉,而且离家近,在我大学之前,我没踏出本省半步,所以去外省也是理所当然地渴望。于我而言,最大的渴望还是自由,那时候我以为碰不到熟悉的人就是自由,不过我现在已不这么看了。

在第一学年,我就象乱草丛中的野花那样脱颖而出,倍受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怀。就在我光荣到感觉屁股都能绽放光彩的时候,发现了令我胆战心惊的学习缺陷——不会做实验。一进实验室,我就束手无策,浑身发抖。我相信大一的学生们都有虚荣心,为了维护“最聪明”这个荣耀,我完全可以掩盖、躲避甚至偷偷地弥补实验能力的不足。

我想,很对人都做过类似的事情,在选择真实和虚荣时,很多人会选择虚荣,因为我们已经学会了扬长避短,学会了包装自己,学会了不漏破绽,好像我们本来就是完美的人。但他却做出了决定:「为了对抗虚荣的引诱,我夸大其辞地把“缺陷”告诉每一个我认识的人,让我没有机会欺骗自己。 」

少有人有这样的勇气,因为这就像是甘心情愿地让每一个人打自己的脸,换句话说,就是人艰不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他说,「聪明的人并不见得都有智慧,他可能缺乏“真实” 这种品质。虽然我是在硕士毕业的时候才立下誓言——“做真实、正直、优秀的科技人员”,但我在18岁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真实”,我必定一生保持。 」

依我看,聪明人大多利己,只要对自己有利,就可以不说出真相,就可以说谎。细想一下,大学的很多次评奖也是类似,还有很多事,也是类似的道理。

聪明人大多是智商高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智者则是明白简单的大道理,并坚持终身的那些人这其中,真实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或称原则,没有真实,建构其上的整个人生都是虚假的,又谈何价值?

这篇文章很长,是林锐学长对大学十年的总结,后续会接着分享,也希望能带给读者一些启发。

PS:《我的大学十年》全文见这篇博客,引文著作权归林锐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