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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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意味着习惯和重复,很容易把日子过得乏味,因为人本来就有喜新厌旧的性质,日常也意味着我们能够改变,因为每一天都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尤其在读书期间,我们会有更多的时间自由支配,为了不乏味,我们可以尝试新鲜的东西,这会为生命注入新的活力,就像我本来不会打排球,碰巧有朋友带我,那我就会感到自己在开拓新的疆域,这种感觉是很幸福的。

另一方面,习惯并非都是令人乏味的,比如坚持健身,坚持写作等(应该去掉坚持,习惯到最后几乎就不需要毅力的支持,除非遇到破坏习惯的阻力)。长期地做某件事情,反而会让人获得自信,这是一种良性循环,就像每天健身,慢慢地,身体就会变得强壮,自己觉得有力量,对工作和学习中的困难也就会有更强的抵抗和解决能力,到头来这种好处就会让人获得自信,然后继续坚持健身。而如果有一段时间因为种种原因没健身,这个事实就会对接受过坚持健身理念的人造成一种伤害,其实他需要思考的是那段时间为什么没有坚持下来,是做了更重要的事情,还是收到其他无意义的干扰。 对于要做的事,人们往往不知道它们是否对自己足够重要,我们可能因为一个在后来看来非常无用的事情,就把需要长期坚持和培养的有价值的习惯给耽误了。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在那段非常焦虑的毕业后的时光里,我连续几天打着王者荣耀,而其他所有的需要坚持的好习惯,都扔得不见影了,比如keep训练、看小说、学习技能等。

对我而言,一个人最重要的本事,在于安排自己的日常生活。生活并不是空洞的概念,每天早晨不管是太阳冉冉升起还是小雨淅淅沥沥,我们直接面对的就是生活。日常的意义在于,它经由漫长的时间,给我们指出一条可行的道路,不管我们走的是康庄大道,还是羊肠小路,需要做的都是修炼

在《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中,作者提出了「良质」的概念,我理解为,做每一件事情,都要投入进足够的心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做得最好,比如写一篇文章,为了让一个句子有更好的语序而尝试和调整,更重要的,达到心流的状态,为正在创造的作品注入良质。不光注入良质的作品,就是这种心流的状态也会让我们感到自信,感到轻松,也即自己不是在粗制滥造,不是在粗糙地生活,这是很有意义感的。

写到这里,我想起在吉林大学孙正聿老师的公开课中,孙老师说的一句话,「人无法忍受无意义的生活」。良质就是拯救生活的一种良方,良质本身就是意义。如果我们常常困惑,不时焦虑,那么可能是你根本没有给生活注入良质,给做的事情注入良质,而导致了生活的无意义,但在心灵深处,人是渴望意义的,所以就产生了那么多的不安。最好的做法就是,首先在喜欢的事情上注入良质,接着一点一点改变其他的部分。

在讨论小说写作时,余华在《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中》说:「如果关于我的写作应该有一个关键词,那么这个词就是日常生活。日常生活貌似平淡和琐碎,其实丰富宽广和激动人心,而且包罗万象。政治、历史、经济、社会、体育、文化、情感、欲望、隐私等等,都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 看了他的《活着》《在细雨中呼喊》后,我觉得作者做到了。余华能用看似荒诞实则节制的笔触,写出了福贵的一生,其光荣和坎坷,都在日常生活中被描述,其愤怒与泪水,也都在日常生活中被表达。日常就是一个容器,我们所有的人性、所有的活动都被包容其中,挖掘日常性,就能更加深入地理解我们的生存状态,我想,余华小说最吸引我的地方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