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人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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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恰逢北京天文馆的朱馆长来学校开讲座,真是时候,这两天又是双子座流星雨最佳的观测时间,所以感觉这场讲座安排得恰到好处。

馆长的讲解风格是轻松的,同学们很快就听进去了,我其实是去听专业课习题课的,发现直播只有这个讲座,就点进去了,然后马上就被吸引住了,也不去再想习题课的事。

他的讲解也很幽默,他戏谑了专家们几句,然后又说自己就是个专家。他说98年的狮子座流星雨大爆发是一次天文奇观,他一晚上能看到3000颗流星,这就叫流星暴雨了,在我们都在惊奇,眼里满含羡慕地看向他时,他随即说,最近一次的预测是在2077年,所以大家要注意身体,平时没事多锻炼。我突然意识到,有朋友提醒我他的朋友圈都是马拉松,这才明白,原来他就是这句话的践行者

综上,他这种是科普的风格,引人入胜,把非天文人的好奇心拉向千亿光年空间的宇宙,拉向百亿年的时间尺度,并且我觉得这种思索可以产生很多多巴胺,持续时间还很长。

我觉得天文是一个一旦知道,就很难忽视和忘记的东西,它在我们忙的时候不会显现,但在合适的提醒后,比如某个天文观测,某张星空图,某次月圆,这种兴趣马上就起来了。难怪康德也会说,「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是值得我们深深景仰的,一个是我们头上的灿烂星空,另一个是我们内心的崇高道德法则 」。

回想大一,我也是一个老天文爱好者了。大一秋冬,加了天文社的群,并且下载了很多天文学的书,记得好像是前进星空几部曲,但没看多久就看不下去了,但在寒假空闲的时候,我把一本天文入门资料看完了,还仔细地做了笔记。毕业那阵子意外发现了,但是已经看不懂那些知识。

本来想买一个入门的带三脚架的博冠80MM,但学校那地方光污染太严重,晚上关灯时间很晚,也没有光污染特别好的位置,还有一个不好的因素,就是雾霾比较多,视宁度不好。最后打消了念头,但还是买了一个双筒的,第一次看清月球,看夏季星空(记得看了天蝎座)也很好,但手持着抖动太厉害了,手和眼睛都比较累。

那段时间,由于没有设备,我开始非常关注天文摄影和天文知识的书籍,一有时间就去看漂亮的星空图片,看如何用肉眼识别各种星星,主要就是根据西方的星座去识别比较亮的星星,刚开始辨认并不容易,尤其在光污染不轻的时候,用手机的Google Sky去找,星座并不总能对应的那么好。在我第一次确切地看到双子座就是两个人拉着手在一起时,是很高兴的。不管怎么说,按照星座线去找星座,是一种探索,因为在寻求每颗星的位置跟星座图中对应星星的一致性。

我觉得本科四年,天文方面最好的收获就是识别星星的能力提高了,这在条件最好的一次观测中表现出来了,那次是在宝鸡的太白山,三四千米的海拔,面包包装都胀起来了。

那天晚上,山里的风刺骨地冷,但还是有四五个登山爱好者在外面看星星,我当时特别激动,虽然云层很多,但也能看清很多星星,北斗七星、小熊座北极星、火星都不在话下,当然主场是夏季三角,天琴天鹰天鹅。我就给他们做了一些科普,当然有些我也记不清了,就去查资料。其中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可能他们的天文知识不算多,但对星空的热情很容易能看出来,就跟几年前的我一样。当我把所知道的一些知识告诉他们时,会很高兴,这可能跟馆长科普的时候类似。

在城市的光污染下,我们已经很难看到清澈的星空了,爱好者们只能到山上,或到农村里,准备御寒的衣物,然后架好架子,调好设备。

虽然很惋惜,但文明的发展肯定有其代价。作为一个爱好者,尽管平时很难看到清澈的星空,也不妨碍我们去思索,让思维蔓延到很大的尺度,去体会这个宇宙的曼妙。

馆长说,他去清华开讲座,有人会问他,为什么要研究这个那个,目的是什么?他说,搞理工科的做事情都有目的,而搞天文为什么要去关注那么大的尺度,那对日常生活也不起作用啊。天文人就是这样,他们的动机是好奇心,单纯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来自对地球之外的关注(绝大多数理科文科工科,都在研究地球表面的事情),来自为了看到和解释更大的世界

天文以观测为基础,而不是我们熟悉的实验。所以天文人最开心的就是望远镜的更新升级,比如FAST,这给天文人带来更灵敏清晰的视野,让他们的能力范围提到好多倍。

在讲座的最后,主持人老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长江边上,如果遇到问题,就望着长江,心情就会好很多,后来他去看海,那个感觉就更好了。

经常看星空的人,心情会变好,胸怀也会变得宽广。我们每天都沉浸在人世间的琐事中,有时候,我们的视野就变得不那么开阔。在更宏观的尺度上,我们遇到的问题就变得非常渺小,这或许就能帮助我们走出焦虑期,走出牛角尖。我们也会好奇人类的历史对应到地球的历史,只是非常小非常小的一段,而人的寿命,可能都看不到一次密集的流星雨。但这种遗憾也让我反思,人类的尺度小,但人类也足够伟大。

致敬我们壮美而神秘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