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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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昨天《身为杠精》的续篇,因为故事是有后文的,并没有在对话后戛然而止。

我其实是那种一吃饭,遇到能聊起来的人,就会聊个不停,吃饭就会慢得出奇的人。中途我看到老师看了看手表,然后又看了看我这边,接着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时间这么紧急了,老师估计也碍于面子不提前走,或他没估计到我还有这么多问题。

最后几十秒,老师已经放下筷子了,我飞快地大口吞着炒饼,几口就吃完了,虽然我极其讨厌这样吃饭。

接着,我们就开始走了。

吃饭的时候,我得以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中年老师被岁月摧残的脸,估计是暖气的原因,他粗糙的脸变得通红,就跟喝过酒一样。

现在他要回去了,我问他是回办公室,还是回老校区。他说是坐校车回学校,一点的车。

我马上看了下手机,已经十二点五十四了。

道过别后,老师背着一个略微歪着的书包,匆忙地小步跑向另一边的出口。

出来后,我才感知到,原来候车点离食堂这么远,我开始非常担心起来,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一点零几分,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无法得知他是否幸运地赶上。

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就算是哲学家,也会被现实约束,也要匆匆忙忙地去赶班车,也会被岁月无情地留下痕迹,不过这些细节,也让我觉得他很真实,他有哲学上的追求,他看过几遍康德哲学的书却仍然觉得没有很好地理解,他要慢慢改变哲学教学中的大而空,这些都让我尊敬起来。我意识到,一个哲学家也能活地非常实在,而不是我脑海里那种哲学家就餐问题里的哲学家,全部时间拿来思考和吃饭(其实这样也挺有意思的)。最关键的,我明白,哲学不是跟生活割裂的,哲学不是高高在上的,不是我们触不可及的东西,哲学就在生活中,处处都可以有哲学的问题和思考。如果我把阿伦特、康德和黑格尔作为哲学上的偶像,那么老师就是我的生活中的榜样。他已经用自己的人生经历,指出了这条可以走的路。

当然哲学从来不是容易的东西,就跟日更一样,虽然未来的日更之路并非一帆风顺,但我庆幸我已经开始。

你我皆凡人,这是李宗盛的歌词。在上完这个学期的伦理学课后,我很认同这句话,它表达了我内心的一种感慨,同时,理解了你我皆凡人,也意味着自己的成熟。年少的我觉得自己聪明一点是骄傲的资本,现在我意识到从康德道义论上,尊重人是绝对的价值,不管我们平常使用的外部的评价标准有多少或是什么,比如能力的高低、社会成就的大小,再比如美德的多少,都不能忘记最起码的对人的尊重。这是因为你是人,我就要尊重你的一种尊重,而非因为你是我的偶像或你是我的老师,我才有条件地尊重你。

认识到这一点,就足够让自己谦逊一点,或许从整个人类的角度,就能理解「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了。

你我皆凡人,但凡人也有自己的路要走,这条路未必就不精彩。对我而言,重要的是去走这条路,跟老师一样,去寻找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