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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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片《一一》快结束时,还是开头的那条宽阔的林荫道,大大劝NJ回来一起干,然后向NJ诉苦,「你看这些年,我这么辛苦,我这么努力。嘿!我从早忙到晚,你知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快乐」,NJ一语道破,「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会快乐呢?

第一次看时,听到NJ的这句话,头皮就开始发麻了。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会听到类似的话,但我们缺少一个完整反思的机会,缺少一个思考的文本或载体,《一一》给出了这样一个载体,影片叙述了洋洋、婷婷、NJ和敏敏以及前女友阿瑞、阿弟和妻子小燕及前妻云云、婆婆的生活现状,这其实包括了人生的各个阶段。他们每个人都遇到了困难,在婆婆昏迷的情况下,家里人通过对婆婆的告白,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影片由此展示各个年龄段的人其不同的世界,和遇到的困惑。

对于洋洋,一次在主任诬陷他后,他真切地体会到,只是听到,又没有自己看到,是没有用的。洋洋开始用相机去寻找和记录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的另一面。这是一种简单,对自己简单信念的尝试和坚持,回应了现代人生活的复杂。

对于婷婷,一个妙龄少女,她渴望着纯真甜蜜的爱情,在看到胖子和莉莉的感情后更是如此。后来,在跟胖子幽会的过程中,胖子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莉莉,婷婷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她由此非常伤心: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子?而胖子,是为了忘记莉莉去跟婷婷谈恋爱的,这本来就不够简单。婷婷在伤心后,也明白了什么。

「哪有那么复杂」,影片借助洋洋的母亲敏敏之口,道出了其主旨:都市生活的复杂,反而容易使人们迷失,都市人在看似坚实的物质基础上,却不知不觉构建了脆弱的心灵而这不得不让我们去反思这种复杂的必要性,正是这种复杂,让本来简单的心灵有了相当程度上的割裂。

NJ和大田的对话,也让我欣赏。大田和NJ虽然都是企业的管理者,但却没有完全地以金钱为中心,这跟大大等人是不一样的。在经济强有力的逻辑和秩序下,他们做了企业,在我看来是非常棒的。做企业不只是赚钱的手段,大田的心愿是把计算机游戏做成人们可以寄托情感的好朋友,而NJ也有自己的坚守,这在大大撕毁约定,私自跟小田合作后,从NJ的愤怒中能看出来。

需要指出的是,完全顺应了经济下的秩序,只为了金钱忙前忙后,这样反而是不够明智的,因为我们知道,还有其他方面值得我们去追求,沉迷于金钱世界的复杂,而忽略了生命本来的简单,到最后,只能体会到这样做的问题,因为金钱方面的强大并不能让一个人的心灵更加丰富,也很有可能让其更加匮乏。大大对NJ抱怨不够快乐,就说明了大大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却依然没有跳出金钱框架的认识和勇气。诚然,金钱是强有力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为之奋斗终生的。金钱是有用的工具,重要的仍然是人的内在价值,比如快乐、成就、真情。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从前慢》。日常中本来就简单的事情,比如爱情,爱上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要有从一而终的期盼。但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很可能就导致了以后的种种问题。

而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有一些地方仍然比不上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这是需要关注的。

最后,回想家人对婆婆的告白,让我体会到,真诚的告白,才有反思的机会。虽然婆婆的昏迷很不幸,但同时也提供了家里人反思的机会,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脆弱,同时也让他们找寻对抗这种脆弱的方法。而只要去找寻,总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