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性及其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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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是我一个月以来的情绪低点,相对上一周的两门考试,这段时间是有史以来最清净的日子。

文章本来是晚上写好,定时到第二天早上发送的。昨天想写另一个主题,但写了两段话就写不下去了。自己对那个主题的思索,最早可以追溯到一两个月前,这个主题是「23岁以后的人生」。我的人生基调并不是非常乐观,我很羡慕非常乐观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能带给身边的人快乐和信心,但当我看到为未来的路充满不确定性,并且自己的行动力和智慧都不足够时,心底的那种悲凉马上就涌了上来。

害怕失去重要的东西,这应该是人的本性之一。我们很多时候,把亲情和爱情、事业当做人生的支柱,或者把其他重要的东西,当做某种信仰。因为它们的存在,人生变得充实,变得不再那么虚无。

于此同时,放不下,也成为当下很多人的一大困境。莫文蔚在歌曲《忽然之间》里指出了,「分不开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这算是一种悲剧,虽然有一种梦想破灭的美,但更多的是世界坍塌的痛。

在整理去年马哲老师的课程笔记时,意外地重新发现了一本书,看了第一篇文章后,我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这本书叫《我们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一本评论集。作者周濂写道,「人这一生,迟早要把自己交付给一个比自己更高的存在者,或者上帝,或者组织,或者爱人、诗歌、金钱,以及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主义」,虽然作者的原意,是对这种交付的反思,是对更高存在者的怀疑,但这句话却启发我,把自己交付出去,是人生意义获取的重要方式。可这种存在者一旦开始崩塌,我们的人生也随之崩塌,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们。

在必要的关口,在痛苦之后,我们也许会选择另一个更高的存在者,我们的人生重新安定下来。人的脆弱,在存在物崩塌的时候,最淋漓尽致地体现了

所以,对于学霸,一次考试的失利,就可能让她痛哭一晚上;对于一个渴望出名的新作家,作品一直不愠不火,就可能让他绝望;一个痴情的恋人,失恋则会导致他伤心欲绝。(分别对应我初中时的一位学霸同学,剧本《一个绝望的人》,《务虚笔记》中的大多数恋人)

面对这种信仰的崩塌,寻找另一种信仰是有效的,尤其是被很多人证明是有效的,比如佛教和基督教,佛教主张通过修行去看破人生的虚妄,基督教则主张通过信仰上帝,得到上帝的爱和庇护,并通过忏悔,得到救赎。这种信仰的改变,多半是从具有不确定性或无法掌控性的存在者,如亲人爱人、地位或财富,到具有某种超越性的存在者,比如佛陀和基督(佛陀代表的,更多的是一种证悟的信心,而非基督一般的信仰)。

另一种面对信仰崩塌的方式,则可能是变得佛系。佛系在维基百科中解释是,指怎么都行、看淡一切、无欲无求的一种生活态度。另一种类似的方式,是我前两天看到了,就是对任何事情都不抱有期待,所以遇到的任何事情,都会充满新奇。芒格建议的「降低期望」,也跟此契合。

这是一种对意义的抛弃,对无常的接纳,对不确定性的接纳。虽然不确定性是一个真相,但拥抱不确定性,总是违背人对意义追求的本性的。人希望确定的意义,特定的意义,在不确定性的洪流中,人想要找到某种确定性的东西,人希望抓住一叶扁舟,只是由于不确定性的真相,安身立命的扁舟容易被打翻。在一番挣扎后,有的人开始赤着膀子游泳,他看到了很多或美丽或暗淡风景,他觉得这才是人生旅程的旅行方式。

这也是对意义的重构,把不确定性本身当作意义看待。

拥抱不确定性是很难却可行的方式,人厌恶虚无,但如果在不确定性中,接纳自己的不完美,接纳世界本来的运行方式,降低自己的期望,对接下来的每一天,在每时每刻,都心怀期待时间的到达,那么,我们就能更坦然地去面对生活。

我很想用作者周濂的话作为结语。

某种意义上,人生就是一场彻底的清算,一场与自己的本性进行的战斗,一个也许永远都没有标准答案的“认识你自己”的追问。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面,你需要清算智识上的无明,更重要的是克服意志上的软弱。

「你当然可以选择向古人今人熟人亲人陌生人求助,但归根结底,你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从作者的话中,我能读出勇士的姿态,就跟鲁迅先生的“直面人生”一样。本文也算是对人生进行清算的一次尝试。